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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,听说俊生病了,得的是脑血栓,我心里不禁一震: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,孤苦伶仃,无儿无女,靠捡些碎铜烂铁拾荒生活,如今病了,以后的生活该怎么过呀?
俊生是我分到基层信用社最早认识的人。记得刚到信用社工作时是一个冬季,单位门前不远处有一个垃圾点。那时我每天早晨起来,都能看到一个老者,穿着一身可能是很陈旧棉花做的棉衣,很不贴身的样子,戴着一顶老式的前进帽,背着个袋子,手中拿着个钩子在垃圾堆里翻弄着。当时我对这样一个老者拾荒,心中不禁有些心寒。但后来听见看见一些搞骗术,假乞讨等不值得可怜的人,觉得俊生要比他们高尚很多,所以对于他拾荒,也就没什么特殊的感觉了。
那是综合系统上线前的一个下午,我正在埋头整理帐务。“同志,我要还贷款”,柜台外一个衰微的声音打断了我,抬头见一个似曾相识而又记不清的老者拿着贷款凭证站在柜台前。我接过贷款凭证,那是一张1992年开出的相当陈旧的凭证,虽然保持得很平整,但是常年的折叠,折痕处已经快要断了,户名就是那个老者:俊生。
费了好大一会儿工夫,我在置换类贷款中找到了那张一百二十元钱的借据。当我把算好的本利合计叁佰肆拾伍元叁
角壹分告诉老者时,他沧桑的脸上露出了为难之意,眉宇间的皱纹似乎又深陷了些。老者还是从腰间一个小布袋里掏出了已准备好的钱款,叫我帮他查点。那是两张皱巴得发黄的百元券,一张五十元券已被汗水浸得发软,几张十元券紧紧卷在一起,其余便是些零散小票了。记得最清楚的是一角硬币五元六角,五角硬币是八元,其中还有些已经看不到流通的分币,一共是叁佰伍拾贰元捌角叁分。看到此,我心里酸溜溜的,含着泪水收完了这笔贷款。老人家接过还款凭证,仔细看了又看,多年来的一桩心事终于了却,弯曲的后背似乎可以挺直了一些:虽然以后的日子会很清苦,但是,老人家眼中还是露出了坚毅的目光。
下班后,一股莫名的动力迫使我买些水果来到了俊生家。腿脚一直不利索的他,正坐在灶台边烧火做饭。见我来了,俊生扶着灶台站了起来招待我。简陋的棚舍叫我坐也不是,站也不是。但是,俊生一席做人的道理又叫我不舍得尽快离开。记得临走时,俊生还扶着门框对我说:孩子,做人要厚道,要讲信用!
三胜信用社 李子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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